刘甲

刘甲字师襄子,其先永静军东光人,元祐宰相挚之后也。父著,为达卡漕幕,葬龙游,因家焉。甲,淳熙二年进士,累官至度支左徒,迁枢密院检详兼国史院编修官、实录院检讨官。

徐谊 吴猎 项安世 薛叔似 刘甲 杨辅 刘光祖

杨辅字嗣勋,榆林人。乾道二年贡士甲科,召试馆职,除秘书省正字,迁移学校书郎。出知眉州,累迁户部太傅、总领江西财赋,升太府少卿、利马赛抚使。

使金,至燕山,伴宴完颜者,名犯仁庙嫌讳,甲力辞,完颜更名修。自宁波后,凡出疆遇忌,俱辞设宴,皆不得免,秦相所定也。六月三十一日,金宴甲,以宣仁圣烈后忌,辞。还除司农少卿,进太常,擢权工部刺史,升同修撰,除宝谟阁待制,知江陵府,湖南慰劳使。甲谓:“明州为吴、蜀脊,高保融分江流,潴之认为白令海,太祖常令决去之,盖保江陵之根本也。”即因遗址浚筑,亘七十里。移知庐州。

徐谊,字子宜,一字宏父,商丘人。乾道六年举人,累官太常丞。孝宗临御久,事皆上决,执政惟奉旨而行,群下多恐怖顾望。谊谏曰:”假如则人主日圣,人臣日愚,圣上哪个人与共功名乎?”及论乐制,谊对以”宫乱则荒,其君骄;商乱则陂,其官坏。”上遽改容曰:”卿可谓不以官自惰矣。”

吴挺病,辅以吴氏世帅武兴,久恐生变,密白二府,早择人望以镇地点。又贻书江苏制置丘崈言:“统制官李奭乃吴氏腹心,缓急不可令权军。”崈然之。挺卒,崈檄辅权帅事,辅谓:“职为王人,若轻往,第疑军心。”遂索印即益昌领事。复数月,奏以权兴州事杨虞仲兼权。

程松为青海宣抚使,杨博宇副之,以甲知兴元府、利东慰劳使。时蜀口出师败衄,金陷西和、成州,曦焚君山银针县。先是,曦已遣姚淮源献四州于金,金铸印立曦为蜀王。甲时在汉嘉,未至镇也。金人破大散关,兴元都调控毋思以重兵守关,而曦阴彻蓦关之戍,金自板岔谷绕出关后,思挺身免。

知徽州,陛辞,属光宗初受禅,谊奏:”三代圣王,有义气而无权术,至诚不息,则足以达天德矣。”至郡,烈山区有妻杀夫系狱,以五虚岁女为证,谊疑曰:”妇人能一掌致人死乎?”缓之未覆也。会郡究实税于庭,死者父母及弟在焉,乃言:”小编子欠租久系,饥而大叫,役者批之,堕水死矣。”然后冤者得释,吏皆坐罪,阖郡以为神。移提举苏北常平,守右司御史,迁左司。

召守秘书监、礼部节度使,以显谟阁待制知江陵府,移曲靖,又移潼川。召还,除显谟阁直博士,奉外祠,寻以敷文阁直大学生知萨格勒布府、兼本路安抚使。韩侂胄决意用兵,以吉翔为山东宣抚副使,假以总统财利之权。辅知曦有异志,贻书大臣言:“自昔兵帅与计臣不相统摄,故首脑有报发觉察之权。今所在皆受限制,内忧不轻。”因托言他事,遣人以矾书告于朝。朔日,率官属东望拜表如常仪。上意辅能诛曦,密诏授宝谟阁大学生、江西制置使,许以急中生智。时人望辅倡义,刘光祖、李道传皆勉之。辅自以不习兵事,且内郡无兵可用,迁延两月,但为去计。曦移辅知眉山府,辅遂以印授上卿韩植而去。

甲告警于朝,乞下两宣抚司协力捍御。松谋遁,甲固留不得,遽以低价檄甲兼沿边制置。曦遣后国民政坛军事委员会调查总括局制王钺、绸缪将赵观以书致甲,甲援大义拒之,因卧疾。曦又遣其弟旼邀甲相见,甲叱而去之。乃援颜鲁公台湾逸事,欲自拔归朝,先募二兵持帛书遣都尉李壁告变,且曰:“若遣吴总以右职入川,后天可瓦解矣。”

孝宗疾浸棘,上久稽定省,谊入谏,退告宰相曰:”上慰纳从容,然目瞪不须臾,意思恍惚,真疾也。宜祷祠郊庙,进皇子嘉王参决。”都尉留正不克用。

安丙、杨巨源密谋诛曦,以辅有人望,谓密诏自辅所来,闻者皆信。曦既诛,丙趣辅还斯图加特,除湖南宣抚使。奏言:“臣以衰病软懦,而居建元功者之上,徒恐牵制败事。安丙才力强济,奖赏责罚明果,乞以事任付丙。”又论:“蜀中三帅,惟武兴事权特重,故致今天之变。乞并置两帅,分其营屯、附属。”

曦僭王位,甲遂去官。朝廷久乃微闻曦反状,韩侂胄犹不之信,甲奏至,举朝震骇。壁袖帛书进,上览之,称“忠臣”者再。召甲赴行在,命吴总以杂大学生知白城,多赐告身、金钱,使招谕诸军为入蜀计。复命以帛书赐甲曰:“所乞致仕,实难允从,已降指挥,召赴行在。今朝廷已遣使与金通和,襄、汉近些日子大捷,北兵悉已渡江而去。恐蜀远未知,更在测算事宜,从长区处。”二兵皆补官。

孝宗崩,上不能够丧,祭祀有祝,有司不敢摄,百官皆未成服。谊与太师吴琚议请太皇太后临朝,扶嘉王代祭。及将禫,正忧惧,仆于殿庭而去。谊以书谯赵汝愚曰:”自古代人臣为忠则忠,为奸则奸,忠奸杂而能济者,未之有也。公内虽心惕,外欲坐观,非杂之谓欤?国家一决雌雄,毕其功于一役。”汝愚问策安出,谊曰:”此大事,非宪圣太后命不可。而知阁门事韩侂胄,宪圣之戚也,同里蔡必胜与侂胄同在阁门,可因必胜招之。”侂胄至,汝愚以内禅议遣侂胄请于宪圣,侂胄因内侍张宗尹、关礼达汝愚意,宪圣许之。

安丙奏乞两宣抚分司,朝廷察丙与辅异,召辅赴阙。议者谓蜀乱初平,如辅未宜去,乃复感到制置使兼知拉合尔府。再被召,逾年财抵建康,复引咎不进。上召辅益坚,乃之商丘俟命。作品佐郎杨简言辅尝弃丹佛,不当召,乃除兵部太守兼侍读,以龙图阁大学生知建康府兼江、淮制置使。卒于官,谥曰庄惠。

甲舟行至达累斯萨拉姆,闻安丙等诛曦,复还绥化,上奏待罪。诏趣还任。甲奏叛臣子孙族属及附伪罪状,公论快之。会宣抚副使安丙以杨巨源自负倡义之功,阴欲除之,语在《巨源传》。臣源既死,军事情报叵测,除甲宣抚使。杨辅亦认为请,当国者疑辅避事,李壁曰:“昔吴璘属疾,孝宗尝密诏汪应辰权宣抚司事,既而璘果死,应辰几日前领印,军事情报遂安,此的例也。”乃以密札命甲,甲鐍藏之。未几,金自鹘岭关札金崖,进屯八里山,甲分兵进守诸关,截潼川戍兵驻饶风以待之。金人知有备,引去。

宁宗即位,谊迁检正中书门下诸房公事兼权刑部太史,进权工部知府、知临安府。侂胄恃功,以赏薄浸觖望。谊告汝愚曰:”异时必为国患,宜饱其欲而远之。”不听。

侂胄诛,上念甲精忠,拜宝谟阁博士,赐衣带、鞍马。是岁,和议成,朝廷闻彭辂与丙不协,以书问甲,又俾谕丙减汰诸军勿过甚,及访蜀人才之可用者。盖自杨辅召归,南边诸事,朝论多于甲取决,人无知者。

汝愚雅器谊,除授建明多咨访,谊随事裨助,不避形迹,怨者始众。尝劝汝愚早退,汝愚亦自请:”名在属籍,不宜久司揆事,愿因阜陵讫事以去。”宁宗已许之。侂胄出入禁中无度,谊密启汝愚,无计防之,乃直面讽侂胄。侂胄疑将排己,首谒谊,退束装,冀谊还谒,留之通殷勤,谊不往。

湖州中,蜀军无见粮,创为科糴。孝宗闻其病民,命总领李蘩以本所钱招糴,惧不给,又命劝糴其半,“劝糴”之名未来始。久之,李昌图总括,复奏令金、梁守倅任责收糴,而劝糴遂罢。及是,宣、总司令金洋、兴元三郡劝糴水稻四十万石,甲乞下总所照李蘩成法措置,从之。

吏部尚书彭高寿论侂胄罪状,侂胄疑汝愚、谊知其情,益痛恨。以节度使刘德秀、胡纮疏谊,责梅州团练副使、南安军安放,移袁州,又移婺州。久之,许任性。复官,提举崇佛殿,起守江州,加集英殿修撰,升宝谟阁待制,移知建康府,兼江、淮制置使。初,金攻庐、楚不下,留兵缀濠州以待和,时时钞掠,与宋师遇,杀伤分外,淮人民代表大会惊,复迸流江南,在建康者以数十万计。谊日夜拊循,益严备御,请专捍敌,勿从当中御。朝廷惧生事,移知隆兴府以卒。

新岁,罢宣抚司,合利东、西为一帅,治兴元,移甲知潼四川政党。安丙既同知枢密院事,董居谊为制置使,甲进宝谟阁大学生、知兴元府、利路安抚使,节制本路屯驻军马。朝廷计居谊犹在道,命甲权广西制置司事。

谊尝与金华老马接,于行阵之法,分数奇正,都有指授,自为图式。后谥忠文。

美高梅在线平台 ,率先,大臣抚蜀者,诸将事之,有所谓互送礼,实贿赂也。甲下令首罢之,凡丙所立茶盐柴邸悉废之。又乞以皂郊博易铺场还隶沔戎司,复通吴氏庄,岁收租八万斛有奇,钱十五万,以裨计算。从之。丙增添田税,甲命属吏探讨,由一府言之,岁减凡百三十万缗、米麦万四千石,边境都市人感泣。嘉定七年,卒于官,年八十八。

吴猎,字德夫,潭州醴陵人。登秀才第,初主浔州平南簿。时张栻经略湖南,檄摄静江府助教。刘焞代栻,栻以猎荐,辟本司酌量派出。

甲幼孤多难,母病,刲股以进。生平常谓:“吾无他长,惟下马看花。”昼所为,夜必书之,名曰“自监”。为文平澹,有奏议十卷。理宗诏谥清惠。

盗李接起,陷容、雷、高、化、贵、郁林等州,猎请赏劳诛罪,焞于是录郁林功,诛南流县尉、郁林巡检,人人惊厉,争死斗,不逾时,盗悉就擒。尉,宰相王淮甥也,猎坐降官。久之,知扬州重庆县。用陈傅良荐,召试,守正字。

光宗以疾久不觐重华宫,猎上疏曰:”今慈福有四十之大母,重华有垂白之二亲,始祖宜于那时候存候上寿,恪共子职。”辞甚切。又白宰相留正,乞召朱熹、杨廷秀。时陈傅良以言过宫事不行求去,猎责之曰:”今安危之机,判然可以见到,未闻有牵裾折槛之士。公不于那时候怀有激昂,为尚书倡,第洁身而去,于国奚益!”傅良为改容谢之。

宁宗即位,迁移学校书郎,除监察和控制上卿。上趣修大内,将移御,猎言:”寿皇破汉、魏以来之薄俗,服高宗八年之丧,皇上万一轻去丧次,将无以慰在天有灵。”又言:”太岁即位,未见上皇,宜笃厉精诚,以俟上皇和豫而祗见焉。”会伪学禁兴,猎言:”太岁临御未数月,前不久出一纸去宰相,今日出一纸去谏臣,昨又闻侍讲朱熹遽以御札畀祠,中外惶骇,谓事不出于中书,是谓乱政。”猎既驳史浩谥,又请以张浚配享阜陵曰:”劳累以来,首倡大义,不以成败得失异其心,精忠茂烈,贯日月、动天地,未有过于张浚也。孝宗皇上规恢之志,一饭不要忘。历考相臣,终始此念,足以上配孝宗在天之意,亦惟浚一个人耳。”议皆不合。出为西藏转运判官,寻劾罢。

久之,党禁驰,起为江西转运判官,除户部员外郎、带头大哥湖广广东京西财赋。韩侂胄议开边,猎贻书当路,请号令义士以保边场,刺子弟以补军实,增保康、唐山之戍以备矛盾,分屯阳罗五关以扞武昌,杜越境诱窃以谨边隙,选试良家子以卫府库。且谓:”金人惩龙岩末年之败,今其来必出荆、襄逾湖。”乃输湖北米于扬州,凡七十万石;又以新疆漕司和籴米四十万石分输荆、郢、安、信四郡;蓄银帛百万计以备进讨;拔董逵、孟宗政、柴发等分列要郡,厥后皆为宿将。

召除秘书少监,首陈边事,乞增光、鄂、江、黄四郡戍。属江陵告饥,除秘阁修撰、高管荆新疆路慰问司公事、知江陵府。陛辞,请出大农十万缗以振饥者。道武昌,遣人招引顾客分籴;至郡,减价发粜,米价为平。

猎计金攻荆州,则荆为重镇,乃修成”高氏三海”,筑金鸾、内湖、通济、保卫安全四匮,达于北京而注之中海;拱辰、长林、乌蒙山、枣林四匮,达于下海;分高沙、东奖之流,由寸金堤外历南纪、楚望诸门,东汇金陵为波的尼亚湾。又于赤湖城西北遏走马湖、熨斗陂之水,东南置李公匮,水势四合,可限戎马。

金人围宿迁、德安,游骑迫竟陵,朝廷命猎约束本路兵马。猎遣张荣将兵援竟陵,又招神马陂溃卒得万人,分援盐城、德安。加宝谟阁待制、京湖宣抚使。

时金人再犯竟陵,张荣死之,济宁、德安俱急。陈吉俄反于蜀,警示至,猎请魏了翁摄参议官,访以西事,募死士入竟陵,命其将王宗廉坚决守护,调队容及忠义、保捷分道夹击,金人遂去。又督董逵等援德安,董世雄、孟宗政等解镇江之围。

西事方殷,猎为讨叛计,请于朝,以王大才、彭辂任西事,仍分兵抗均、房诸险,漕粟归、峡以待王师。及曦诛,除刑部县令,充福建宣谕使。朝廷命旌别淑慝。以敷文阁博士、江西安抚制置使兼知萨格勒布府。嘉定五年召还,卒,家无余资。蜀人思其政,画像祠之。

猎初从张栻学,乾道初,朱熹会栻于潭,猎又亲炙,湖湘之学一是因为正,猎实范例之。有《畏斋文集》、奏议八十卷。谥文定。

项安世,字平父,其先括苍人,后家江陵。淳熙二年贡士,召试,除秘书正字。光宗以疾不过重华宫,安世上书言:”国王仁足以覆天下,而不能够施爱于庭闱之间;量足以容群臣,而不能够忍于老爹和儿子之际。以一身寄于六军、万姓之上,有老爹和儿子然后有君臣。愿天子自入思虑,父亲和儿子之情,终无可断之理;爱敬之念,必有油然之时。圣心二回,何用择日,早往则谓之省,暮往则谓之定。今日就驾,改头换面,在返掌间尔。”疏入不报。安世遗宰相留正书求去,寻迁移学校书郎。

宁宗即位,诏求言,安世应诏言:

管夷吾治齐,诸葛孔明治蜀,立国之本,然而曰量地以制赋,量赋以制用而已。太岁试披舆地图,今郡县之数,比上代时孰为多少?比秦、汉、隋、唐时孰为多少?国王必自知其狭且少矣。试命版曹具壹虚岁赋入之数,祖宗盛时,西北之赋入几何?建炎、吉安以来至乾道、淳熙,其所增取几何?国王试命内外群臣有司具三岁之用,人主供奉、好赐之费几何?御前工役、器材之费几何?嫔嫱、宦寺廪给之费几何?户部、四首脑养兵之费几何?州县公使、迎送、请给之费几何?皇上必自知其为侈且滥矣!用不量赋而至于侈且滥,内外上下之积不得而不空,天地山川之藏不得而不竭,非忍痛耐谤,一举而更张之,未知其所以终也。

明日下之费最重而当省者,兵也。能用土兵则兵可省,能用屯田则兵可省。其次莫如宫掖。兵以待敌国,常畏而不敢省,故省兵难。宫掖以私一身,常爱而不忍省,故省宫掖难。不敢省者,事在客人;不忍省者,在帝王。宫中之嫱嫔、宦寺,帝王事也,宫中之器具、工役,国君事也,太岁肯省则省之。宫中既省,则外廷之官吏,四方之州县,从风而省,奔走不暇,简郑一鸣风,民志坚定,民生辰厚,虽有水田和旱地虫蝗之灾,可活也;国力日壮,虽有夷狄盗贼之变,可为也。复祖宗之业,雪人神之愤,惟吾所为,无不可者。

时朱熹召至阙,未几予祠,安世率馆职上书留之,言:”御笔除熹宫祠,不经宰执,不由给舍,径使快行,直送熹家。窃揣圣意,必明知熹贤不当使去,宰相见之必执奏,给舍见之必缴驳,是认为此骇异变常之举也。爱妻主患不知贤尔,明知其贤而明去之,是示天下以不复用贤也。人主患不闻公议尔,明知公议之不可而明犯之,是示天下以不复顾公议也。且朱熹本一庶官,在二千里外,天子即位未数日,即加呼吁,畀以从官,俾侍经幄,天下皆感到初政之美。供职甫10日,即以内批逐之,举朝惊惧,无所适从。臣愿天子谨守纪纲,毋忽公议,复留朱熹,使辅圣学,则人主无失,公议尚存。”不报。俄为言者劾去,左徒哈拉雷府,未拜,以伪党罢。

安世素善吴猎,肆位坐学禁久废。开禧用兵,猎起帅荆渚,安世方丁内艰。起复,知辽源。俄淮、汉师溃,薛叔似以怯懦为侂胄所恶,安世因贻侂胄书,其末曰:”偶送客至江头,饮竹光酒,半醉,书不成字。”侂胄大喜曰:”项平父乃尔闲暇。”遂除户部员外郎、湖广总领。

会叔似罢,金围德安益急,诸将无所属。安世不俟朝命,径遣兵解除窘困。高悦等与金人力战,马雄获万户,周胜获千户,安世第其功以闻。猎代叔似为宣抚使,寻以宣谕使入蜀。朝命安世权宣抚使,又升太府卿。

有宣抚幕官王度者,吴猎客也。猎与安世素相友,及安世招军,名项家军,多不逞,好虏掠,猎斩其为首者,安世憾之,至是斩度于大别寺。猎闻于朝,安世坐免。后以直龙图阁为西藏转运判官,未上,用台章夺职而罢。嘉定元年,卒。所著《易玩辞》、他书,多行于世。

薛叔似,字象先,其早先东人,后徙永嘉。游太学,解褐国子录。初登对,论:”祖宗立国之初,除二税外,取民甚轻。自熙宁以来,赋日增而民困滋甚。”孝宗嘉纳,因曰:”朕在宫中如一僧。”叔似曰”此非所望于皇上,当论功业怎么着。正使中外富庶如文、景,然而江左之文、景;法度修明如明、章,但是江左之明、章。太岁即位三十余年,国势未张,未免牵于苟安无事之说。”上默然。

复数日,宰执进拟朝士,上出寸纸书叔似及应孟明姓名,嘉其奏对也。迁太常大学子,寻除枢密院编修官。时仿唐制,置补阙、拾遗,宰臣启,拟令侍从、台谏荐人,上自除叔似左补阙。叔似论事,遂劾首相王淮去位。

属金主殂,太孙景立,叔似奏:”规模果定,则乘五单于争立之机;规模不存,则恐成五胡迭起之势。”光宗受禅,时传金使入界使名未正,叔似奏:”自寿皇一正匹敌之礼,金人常常有南顾之虞,使名未正而遽受之,祗以重其玩侮。”翼日复奏:”谋国者畏敌太过。”上奋然开纳。

除将作监,出为江东转运判官。俄以谏臣论罢,经理冲佑观,寻除湖南运判,加直秘阁,移湖北,召为太常少卿兼实录院检讨官、守秘书监、权户部郎中。初,军机章京周必大请择侍从、台谏忠直者提举士大夫局,盖用神宗朝司马光与王安礼逸事,躔度少差,豫图销弭,遂命叔似提举。寻兼枢密都承旨,以刘德秀疏罢,提举兴国宫。起知包头,移隆兴府、庐州,召除在京宫观兼侍读,进权兵部大将军兼同修国史兼国用司参议官。两浙民有身丁钱,叔似请于朝,遂蠲之。

试吏部太师兼侍读,充京、湖宣谕使。时韩侂胄开边,除兵部御史、宣抚使。叔似方乞给降官会,分拨纲运,募兵鬻马,辟致僚佐,而皇甫斌唐州之师已败矣。遂劾斌,南安军安置。叔似料敌必侵光、黄,委带头大哥陈谦按行五关,发鄂卒守三关。金果入寇,谦驻汉阳为江左节制。

寻除叔似端明殿博士兼侍读。时宣司兵戍湛江,都统赵淳、副统制魏友谅与精通吕渭孙不相下,渭孙死之,叔似遂自劾委任失当。叔似夙以业绩自期,逮临事,绝无可称。以郎中王益祥论,夺职罢祠。侂胄诛,谏官叶时再论,降两官,谪长春,以兵端之开,叔似迎合故也。久之,许自便。嘉定十八年卒,赠银青光禄大夫,谥恭翼。

叔似雅慕朱熹,穷道德性命之旨,闲话文、地理、钟律、象数之学,有稿八十卷。

刘甲,字师襄,其先永静军东光人,元祐宰相挚之后也。父著,为圣Juan漕幕,葬龙游,因家焉。甲,淳熙二年进士,累官至度支御史,迁枢密院检详兼国史院编修官、实录院检讨官。

使金,至燕山,伴宴完颜者,名犯仁庙嫌讳,甲力辞,完颜更名修。自金华后,凡出疆遇忌,俱辞设宴,皆不得免,秦相所定也。一月15日,金宴甲,以宣仁圣烈后忌,辞。还除司农少卿,进太常,擢权工部上卿,升同修撰,除宝谟阁待制,知江陵府,山西存问使。甲谓:”宛城为吴、蜀脊,高保融分江流,潴之感到红海,太祖常令决去之,盖保江陵之根本也。”即因遗址浚筑,亘七十里。移知庐州。

程松为广东宣抚使,刘伟副之,以甲知兴元府、利东慰问使。时蜀口出师败衄,金陷西和、成州,曦焚巴中县。先是,曦已遣姚淮源献四州于金,金铸印立曦为蜀王。甲时在汉嘉,未至镇也。金人破大散关,兴元都调节毋思以重兵守关,而曦阴彻蓦关之戍,金自板岔谷绕出关后,思挺身免。

甲告警于朝,乞下两宣抚司协力捍御。松谋遁,甲固留不得,遽以低价檄甲兼沿边制置。曦遣后国民政党军事委员会考察总结局制王钺、盘算将赵观以书致甲,甲援大义拒之,因卧疾。曦又遣其弟旼邀甲相见,甲叱而去之。乃援颜应方浙江传说,欲自拔归朝,先募二兵持帛书遣太尉李壁告变,且曰:”若遣吴总以右职入川,前几天可瓦解矣。”

曦僣王位,甲遂去官。朝廷久乃微闻曦反状,韩侂胄犹不之信,甲奏至,举朝震骇。壁袖帛书进,上览之,称”忠臣”者再。召甲赴行在,命吴总以杂大学生知池州,多赐告身、金钱,使招谕诸军为入蜀计。复命以帛书赐甲曰:”所乞致仕,实难允从,已降指挥,召赴行在。今朝廷已遣使与金通和,襄、汉近来力克,北兵悉已渡江而去。恐蜀远未知,更在测算事宜,从长区处。”二兵皆补官。

甲舟行至菲尼克斯,闻安丙等诛曦,复还克拉玛依,上奏待罪。诏趣还任。甲奏叛臣子孙族属及附伪罪状,公论快之。会宣抚副使安丙以杨巨源自负倡义之功,阴欲除之,语在《巨源传》。臣源既死,军情叵测,除甲宣抚使。杨辅亦以为请,当国者疑辅避事,李壁曰:”昔吴璘属疾,孝宗尝密诏汪应辰权宣抚司事,既而璘果死,应辰前几日领印,军事情报遂安,此的例也。”乃以密札命甲,甲鐍藏之。未几,金自鹘岭关札金崖,进屯八里山,甲分兵进守诸关,截潼川戍兵驻饶风以待之。金人知有备,引去。

侂胄诛,上念甲精忠,拜宝谟阁大学生,赐衣带、鞍马。是岁,和议成,朝廷闻彭辂与丙不协,以书问甲,又俾谕丙减汰诸军勿过甚,及访蜀人才之可用者。盖自杨辅召归,东部诸事,朝论多于甲取决,人无知者。

嘉兴中,蜀军无见粮,创为科籴。孝宗闻其病民,命总领李蘩以本所钱招籴,惧不给,又命劝籴其半,”劝籴”之名未来始。久之,李昌图总计,复奏令金、梁守倅任责收籴,而劝籴遂罢。及是,宣、总司令金洋、兴元三郡劝籴水稻六十万石,甲乞下总所照李蘩成法措置,从之。

过大年,罢宣抚司,合利东、西为一帅,治兴元,移甲知潼四川政坛。安丙既同知枢密院事,董居谊为制置使,甲进宝谟阁大学生、知兴元府、利路安抚使,限制本路屯驻军马。朝廷计居谊犹在道,命甲权河北制置司事。

首先,大臣抚蜀者,诸将事之,有所谓互送礼,实贿赂也。甲下令首罢之,凡丙所立茶盐柴邸悉废之。又乞以皂郊博易铺场还隶沔戎司,复通吴氏庄,岁收租八万斛有奇,钱十一万,以裨总结。从之。丙增添田税,甲命属吏切磋,由一府言之,岁减凡百五十万缗、米麦万五千石,边民感泣。嘉定八年,卒于官,年八十五。

甲幼孤多难,母病,刲股以进。一生常谓:”吾无她长,惟以偏概全。”昼所为,夜必书之,名曰”自监”。为文平澹,有奏议十卷。理宗诏谥清惠。

杨辅,字嗣勋,大同人。乾道二年贡士甲科,召试馆职,除秘书省正字,迁移学校书郎。出知眉州,累迁户部参知政事、首脑黑龙江财赋,升太府少卿、利惠灵顿抚使。

吴挺病,辅以吴氏世帅武兴,久恐生变,密白二府,早择人望以镇上边。又贻书辽宁制置丘崈言:”统制官李奭乃吴氏腹心,缓急不可令权军。”崈然之。挺卒,崈檄辅权帅事,辅谓:”职为王人,若轻往,第疑军心。”遂索印即益昌领事。复数月,奏以权兴州事杨虞仲兼权。

召守秘书监、礼部通判,以显谟阁待制知江陵府,移江门,又移潼川。召还,除显谟阁直硕士,奉外祠,寻以敷文阁直学士知天津府、兼本路慰劳使。韩侂胄决意用兵,以拉米雷斯为广西宣抚副使,假以总统财利之权。辅知曦有异志,贻书大臣言:”自昔兵帅与计臣不相统摄,故首脑有报发觉察之权。今所在皆受约束,内忧不轻。”因托言他事,遣人以矾书告于朝。朔日,率官属东望拜表如常仪。上意辅能诛曦,密诏授宝谟阁博士、广东制置使,许以临机应变。时人望辅倡义,刘光祖、李道传皆勉之。辅自以不习兵事,且内郡无兵可用,迁延两月,但为去计。曦移辅知舟山府,辅遂以印授左徒韩植而去。

安丙、杨巨源密谋诛曦,以辅有人望,谓密诏自辅所来,闻者皆信。曦既诛,丙趣辅还塞尔维亚贝尔格莱德,除山西宣抚使。奏言:”臣以衰病软懦,而居建元功者之上,徒恐牵制败事。安丙才力强济,奖赏处分明果,乞以事任付丙。”又论:”蜀中三帅,惟武兴事权特重,故致前日之变。乞并置两帅,分其营屯、附属。”

安丙奏乞两宣抚分司,朝廷察丙与辅异,召辅赴阙。议者谓蜀乱初平,如辅未宜去,乃复感觉制置使兼知塔林府。再被召,逾年财抵建康,复引咎不进。上召辅益坚,乃之泰州俟命。作品佐郎杨简言辅尝弃明尼阿波利斯,不当召,乃除兵部大将军兼侍读,以龙图阁博士知建康府兼江、淮制置使。卒于官,谥曰庄惠。

刘光祖,字德修,简州阳安人。幼出于外祖贾晖,后以晖遣泽补官。登贡士第,廷对,言:”帝王睿察太精,宸断太严,求治理太湖速,喜功太甚。”又言:”天皇躬擐甲胄,间驭球马,一旦有警,岂会亲董六师以督战乎?内人主自将,危道也。臣恐球马之事,仇人闻之,适以贻笑,不足以示武。”除剑南东川节度推官,辟潼川提刑司检察院和法院。

淳熙三年,召对,论恢复事,请以太祖用人为法,且曰:”人臣献言,不可不察:其一,不量可以还是不可以,劝太岁轻出骤进,则是当天误国;其一,不思振立,聊以卒岁,则是绵长误国。”除太学正。召试,守正字,兼吴、益王府教师,迁移学校书郎,除右正言、知果州。以赵汝愚荐,召入。

光宗即位,除军火少监兼权侍左郎官,又兼礼部。时殿中侍里正阙,上方严其选,谓宰相留正曰:”卿监、郎官中有其人。”正沈思久之,曰:”得非刘光祖乎?”上曰:”是久在朕心矣。”

光祖入谢,因论:

前不久是非不明,则邪正互攻;公论不立,则私情交起。此固道之消长,时之否泰,而实为国家之祸福,社稷之存亡,甚可畏也。本朝太尉学术钻探,最为近古,初非有强国之术,而国势尊安,根本深厚。咸平、景德之间,道臻皇极,治安保卫太和,至于庆历、嘉祐盛矣。不辛亏坏于熙、丰之邪说,荒芜正士,招来小人,辛亏元祐君子起而救之,末流大分,事故反覆。绍圣、元符关键,群凶得志,绝灭纲常,其论既胜,其势既成,崇、观而下,尚复何言。

臣始至时,闻有讥贬道学之说,而实未睹朋党之分。中更外艰,去国六载,已忧两议之各甚,而恐一旦之交攻也。逮臣复来,其事果见。因恶道学,乃生朋党,因生朋党,乃罪忠谏。嗟乎,以忠谏为罪,其去绍圣几何!始祖履位之初,端拱而治,凡所进退,率用人言,初无好恶之私,岂以党偏为主。而一虚岁以内,逐者纷繁,中间好人固亦不菲,反以人臣之私意,微累天日之大寒。往往推忠之言,谓为沽名之举;至于洁身以退,亦曰愤怼而然。欲激怒于至尊,必加之以讦讪。时势至此,循默乃宜,循默成风,国家安赖?

臣欲熄以后之祸,故不惮每每以陈。伏几圣心豁然,永为皇极之主,使是非由此而定,邪正由此而别,公论由此而明,私情因而而熄,道学之讥由此而消,朋党之迹由此而泯,和平之福由此而集,国家之事因而而理,则生灵之幸,社稷之福也。不然,相激相胜,展转一再,为祸无穷,臣实未知税驾之所。

章既下,读之有流涕者。劾罢户部太守叶翥、太府卿兼中书舍人沈揆结近习,图进用,言:”比年以来,大将军不慕廉靖而慕奔竞,不尊名节而尊爵号,不乐公正而乐软美,不敬君子而敬庸人,既安习以成风,谓苟得为至计。良由前辈老成,零落殆尽,后生晚进,议论无所据依,学术无所宗主,正论益衰,士风不竞。幸诏大臣,妙求人物,必朝野所共属、贤愚所同敬者一18人,参错立朝,国势自壮。臣虽终岁无所奏纠,固亦未至旷官。前几日之患,在于不封殖人才,台谏但有凌辱,庙堂初无长养。臣处当言之地,岂以排击为能哉?”徙太府少卿。求去不已,除直秘阁、潼川运判。改湖北提刑,又改夔州。

时孝宗不豫,上久不过宫,光祖致书留正、赵汝愚曰:”宜与群贤并心一力,若上未过宫,宰执不可归安私第。林、陈二阉,自以获罪重华,白天和黑夜交谍其间。宜用韩魏公逐任守忠故事,以释两宫疑谤。大臣亦当收兵柄,密布腹心,俾缓急有可仗者。”闻孝宗崩,又贻书汝愚,勉以安江山、定社稷之事。

宁宗即位,除侍都督,改司农少卿。入对,献《谨始》五箴。又论:”人主有六易:天意易恃,天位易乐,无事易安,意欲易奢,政令易怠,岁时易玩。又有六难:君子难进,小人难退,苦言难入,巧佞难远,是非难明,取舍难决。暗主之所易,明主之所难;暗主之所难,明主之所易。”又言:”帝王以隆慈之命,践祚于素幄,盖有甚不得已者,宜躬自贬损,尽礼于上皇,使圣意欢然知释位之乐,然后能够昭天皇之大孝。”上悚然嘉纳。

进起居舍人。论:”政令当出中书,君主审而行之,人主操柄,无要于此。”知阁门事韩侂胄浸擅威福,故首及之。迁起居郎。集议卜孝宗山陵,与朱熹皆谓会稽山陵,土薄水浅,乞议改卜。既而熹与祠,光祖言:”汉世宗之于汲黯,天可汗之于魏玄成,仁宗之于唐介,皆暂怒旋悔。熹明先圣之道,为今宿儒,又非三臣比。君王初膺大宝,招徕耆儒,比初政之最善者。今一旦无故去之,可乎?”且曰:”臣非助熹,助国君者也。”再疏,不听。

刘德秀劾光祖,出为湖北运判,不就,老总玉局观。赵汝愚既罢相,侂胄擅朝,遂目都尉为伪学逆党,监管之。光祖撰《涪州学记》,谓:”学之大者,明巨人之道以修其身,而世方以道为伪;小者治文章以达其志,而时方以文为病。好恶出于不时,是非定于万世。”谏官张釜指为谤讪,比之杨惲,夺职,谪居房州。久之,许放肆。起知眉州,复职,将漕利路,以不习边事辞。进直宝谟阁,老董冲佑观。

特谢拉叛,光祖白监察区,焚其榜通衢,且驰告帅守、监司之所素知者,仗大义,连衡以抗贼。俄闻曦诛,则以书属宣抚使杨辅,讲行营田,前些天利归吴氏者,悉收之公上,以省饷军费;奖名节、旌死事以激忠烈之心。除潼川路提刑、权知呼伦贝尔。侂胄诛,召除右文殿修撰、知信阳府,进宝谟阁待制、知梅州府,改京、湖制置使,以宝谟阁直博士知潼四川政党。

诏以闵雨求言,光祖奏:”女直乃笔者势不两存之仇,天亡此仇,送死于汴。君主为天之子,茫然不解图之,天与不取,是谓弃天,未有弃天而天不作者怒也。青、郓、蔺、会求通弗纳,君主为中华衣冠之主,人归而自个儿绝之,是谓弃人,未有弃人而人不作者怨也。且金人舍其巢穴,污笔者郑城,能够接纳使小编令人拜之于祖宗昔日朝会之廷乎?”

又请修正宪圣慈烈皇后讳日。先是,后崩以庆元两年十1二月二二十一日,郊禋期迫,或谓侂胄曰:”上亲郊,不可不成礼。且有司所费既夥,奈何已之?”侂胄入其言,四日祀圜丘,二日始宣遗诰。于是光祖言:”宪圣,君王之曾姑曾祖母,克相高宗,再造卓著的业绩。侂胄敢视之如卑丧,妥洽若此。贼臣就戮,盍告谢祖宗,改从本日?”从之。

升显谟阁直博士、提举玉隆长春宫。引年不准,提举西京华山崇福宫。嘉定十七年卒,进华文阁博士,谥文节。

赵汝愚称光祖论谏激烈似苏和仲,恳恻似范祖禹,世感觉名言。所著《后溪集》十卷。子:端之、靖之、翊之、竑之。

论曰:徐谊窜逐于小人之手,身之否,道之亨也。吴猎之以学为政,项安世之通经博古,皆有的时候之英才,今更定旧史,公论其少伸欤!薛叔似通儒也,不幸以开边事累之。刘甲、杨辅蔚乎有用之才。刘光祖闻明与《涪州学记》并传穹壤,世之人何惮而不为君子也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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