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高梅网站线上古典文学之梁书·列传·卷四十三

沈浚字叔源,吴兴武康人。祖宪,齐散骑常侍,齐史有传。

韦粲 江子一 弟子四 子五 张嵊 沈浚 柳敬礼

浚少博学,有技巧,玉龙雪山阴、吴、建康令,并有能名。入为中书郎、节度使左丞。侯景逼京城,迁郎中中丞。是时外来援救并至,侯景表央求和,诏许之。既盟,景知城内疾疫,复怀奸计,迟疑不去。数日,皇皇储令浚诣景所,景曰:“即已向热,非复行时。十万之众,何由可去,还欲立效朝廷,君可以知道为申闻。”浚曰:“将军此论,目的在于得城。城内兵粮,尚支百日。将军储积内尽,国家援军外集,十万之众,将何所资?而反设此言,欲胁朝廷邪?”景横刃于膝,真目叱之。浚正色责景曰:“明公亲是人臣,举兵向阙,圣主申恩赦过,已共联盟,口血未干,而有翻背。沈浚八十之年,且国王之使,安之若命,岂畏逆臣之刀乎!”不管一二而出。景曰:“是真司直也。”然密衔之。及破张嵊,乃求浚以害之。

韦粲,字长蒨,车骑将军睿之孙,北扬州县令放之子也。有父风,好学仗气,
身长八尺,颜值甚伟。初为云麾晋安王行参军,俄署法曹,迁外兵参军,兼中兵。
时颍川庾仲容、吴郡张率,前辈著名,与粲同府,并管鲍之交好。及王迁镇金陵,随
转记室,兼中兵依旧。王立为皇皇帝之庶子,粲迁步兵军机章京,入为青宫领直,丁父忧去职。
寻起为招远将军,复为领直。性格很顽强在荆棘满途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阕,袭爵永昌县侯,除安西闽东王谘议,累迁世子仆、左卫率,领直并依旧。粲以旧恩,任寄绸密,虽居职屡徙,常留宿卫,颇擅威
名,诞倨,不为时辈所平。右卫硃异尝于酒席厉色谓粲曰:“卿何得已作领军面向
人!”

中山大学同十五年,迁通直散骑常侍,未拜,出为持节、督衡州诸军事、安远将军、
衡州里正。皇皇太子出饯新亭,执粲手曰:“与卿不为久别。”太清元年,粲至州。
无几,便表解职。二年,征为散骑常侍。粲还至庐陵,闻侯景作逆,便简阅部下,
得精卒三千,马百匹,倍道赴援。至豫章,奉命报云“贼已出横江”,粲即就内史
刘孝仪共谋之。孝仪曰:“必期如此,当有别敕。岂可轻信单使,妄相震惊,或恐
不然。”时孝仪置酒,粲怒,以杯抵地曰:“贼已渡江,便逼宫阙,水陆俱断,何
暇有报;假令无敕,岂得自安?韦粲前几天何情饮酒!”即驰马出,部分将发,会江
州经略使当阳公大心遣使要粲,粲乃驰往见大心曰:“中游蕃镇,江州去京最近,殿
下情计,实宜在前;但中流任重先生,当须招待,不可阙镇。今直且张声势,移镇湓城,
遣偏将赐随,于事便足。”大心然之,遣中兵柳昕帅兵二千人随粲。粲悉留家累于
江州,以轻舸就路。至南州,粲外弟司州太师柳仲礼亦帅步骑万余名至横江,粲即
送粮仗赡给之,并散私金帛以赏其战士。

先是,安南开将鄱阳王范亦自温尼伯遣西幽州里胥裴之高与其长子嗣,帅湖南之
众赴北京,屯于张公洲,待上流诸军至。是时,之高遣船渡仲礼,与合军进屯王游
苑。粲建议推仲礼为大左徒,报下流众军。裴之高自以年位耻居其下,乃云:“柳
节下是州将,何必小编复鞭板?”累日不决。粲乃抗言于众曰:“今者同赴国难,义
在除贼,所以推柳司州者,政以久捍边疆,先为侯景所惮;且士马精锐,无出其前。
若论位次,柳在粲下;语其年齿,亦少于粲,直以社稷之计,不得复论。前不久地势,
贵在将和;若人心差别,日薄崦嵫。裴公朝之旧齿,年德已隆,岂应复挟私情,以
沮大计。粲请为各位解释之。”乃单舸至之高营,切让之曰:“前诸将之议,番禺意所未同,即二宫危逼,猾寇滔天,臣子当戮力一心,岂可自相反感!郑城必欲立异,锋镝便具备归。”之高垂泣曰:“吾荷国恩荣,自应帅先士卒,顾恨衰老,不可能效命,企望柳使君共平凶逆,谓众议已从,无俟老夫耳。若必有疑,当剖心相示。”
于是诸将定议,仲礼方得进军。

次新亭,贼列阵于HTC寺,周旋至晚,各解归。是夜,仲礼入粲营,部分众军,
旦日将战,诸将各有遵守,令粲顿青塘。青塘当石头中路,粲虑栅垒未立,贼必争
之,颇感觉惮,谓仲礼曰:“下官才非御侮,直欲鞠躬尽瘁。节下善量其宜,不可
致有亏丧。”仲礼曰:“青塘立栅,迫近淮渚,欲以粮储船乘尽就泊之,此是大事,
非兄不可。若疑兵少,当更差军相助。”乃使直阁将军刘叔胤师助粲,帅所部水陆
俱进。时值昏雾,军官迷失道,比及青塘,夜已过半,垒栅至晓未合。景登禅灵寺
门阁,望粲营未立,便率锐卒来攻。军副王长茂劝据栅待之,粲不从,令军主郑逸
逆击之,命刘叔胤以陆军截其后。叔胤畏懦不敢进,逸遂败。贼乘胜入营,左右牵
粲避贼,粲不动,犹叱子弟力战,兵死略尽,遂见害,时年二十一。粲子尼及大哥助、警、构、从弟昂皆战死,家里人死者数百人。贼传粲首阙下,以示城内,太宗闻
之流涕曰:“社稷所寄,惟在韦公,怎么着不幸,先死行阵。”诏赠护军将军。世祖
平侯景,追谥曰忠贞,并追赠助、警、构及尼皆中书郎,昂员外散骑常侍。

粲长子臧,字君理。历官都尉三公郎、世子洗马、北宫领直。侯景至,帅兵屯
西华门。城陷,奔江州,收旧部曲,据豫章,为其下属所害。

江子一,字元贞,济阳考城人,晋散骑常侍统之七世孙也。父法成,天监中奉
朝请。子一少好学,有志操,以家贫阙养,因蔬食平生。起家王国上大夫、朝请。启
求观书秘阁,高祖许之,有敕直华林省。其姑夫右卫将军硃异,权要当朝,休下之
日,宾客辐凑,子一未尝造门,其清白如此。稍迁都尉仪曹郎,出为遂昌、曲阿令,
皆著美绩。除通直散骑御史,出为戎昭将军、南津太师。

学生四,历长史金部郎。张家口初,迁右丞。兄弟性并猛烈。子四自右丞上封事,
极言得失,高祖甚善之,诏里胥详择试行焉。左民郎沈炯、少府丞顾玙尝奏事不允,
高祖厉色呵责之;子四乃趋前代炯等对,言甚激切,高祖怒呼缚之,子四据地不受,
高祖怒亦止,乃释之。犹坐免职。

及侯景反,攻克历阳,自横江将渡,子一帅舟师千余名,于下流欲邀之,其副
董桃生家在江北,因与其党散走。子一乃退还南洲,复收余众,步行道路赴首都。贼亦
寻至,子一启太宗曰:“贼围未合,犹可出荡,若营栅一固,无所用武。”请与其
弟子四、子五帅所领百余名,开承明门挑贼。许之。子一乃首当其冲,抽戈独进,
群贼夹攻之,从者莫敢继。子四、子五见事急,相引赴贼,并见害。诏曰:“故戎
昭将军、通直散骑里胥、南津太守江子一,前少保右丞江子四,西宫直殿主帅子五,
祸故有闻,良以矜恻,死事加等,抑惟旧章。可赠子一给事黄门军机大臣,子四中书提辖,子五散骑参知政事。”侯景平,世祖又追赠子一尚书,谥义子;子四黄门都督,谥
毅子;子五中书太史,谥烈子。

子一续《黄图》及班固“九品”,并辞赋文笔数十篇,行于世。

张嵊,字四山,镇北将军稷之子也。少方雅,有志操,能清言。父临青州,为
土民所害,嵊感家祸,终生蔬食大老粗,手不执刀刃。州举贡士。起家秘书郎,累迁
世子舍人、洗马、司徒左西掾、中书郎。出为永阳内史,还除中军抚州王司马、散
骑常侍。又出为镇南赣南王提辖、寻阳大将军。中山大学同元年,征为太府卿,俄迁吴兴
太师。

太清二年,侯景围京城,嵊遣弟伊率郡兵数千人赴援。八年,宫城陷,太尉中
丞沈浚违难东归。嵊往见而谓曰:“贼臣凭陵,社稷危耻,就是人臣效命之秋。今
欲募集兵力,保据贵乡。若天道无灵,忠节不展,虽复及死,诚亦无恨。”浚曰:
“鄙郡虽小,仗义拒逆,什么人敢不从!”固劝嵊举义。于是搜聚士卒,缮筑城垒。时
邵陵王东奔至钱唐,闻之,遣板授嵊征东北大学将,加秩中二千石。嵊曰:“朝廷危迫,
圣上蒙尘,明日何情,复受荣号。”留板而已。贼行台刘神茂攻破义兴,遣使说嵊
曰:“若早降附,当还以郡相处,复加爵赏。”嵊命斩其使,仍遣军主王雄等帅兵
于鳢渎逆击之,破神茂,神茂退走。侯景闻神茂败,乃遣在那之中军侯子鉴帅精兵二万
人,助神茂以击嵊。嵊遣军主范智朗出郡西拒战,为神茂所败,退归。贼骑乘胜焚
栅,栅内众军皆土崩。嵊乃释戎性格很顽强在大起大落或巨大压力面前不屈,坐于听事,贼临之以刃,终不为屈。乃执嵊以
送景,景刑之于都市,子弟同遇害者十余名,时年三十九。贼平,世祖追赠上卿、
三沙将军、开府仪同三司。谥曰忠贞子。

沈浚,字叔源,吴兴武康人。祖宪,齐散骑常侍,齐史有传。浚少博学,有技巧,景忠山阴、吴、建康令,并有能名。入为中书郎、参知政事左丞。侯景逼京城,迁太守中丞。是时外来帮衬并至,侯景表央求和,诏许之。既盟,景知城内疾疫,复怀奸计,
迟疑不去。数日,皇太子君令浚诣景所,景曰:“即已向热,非复行时。十万之众,
何由可去,还欲立效朝廷,君可以预知为申闻。”浚曰:“将军此论,意在得城。城内
兵粮,尚支百日。将军储积内尽,国家援军外集,十万之众,将何所资?而反设此
言,欲胁朝廷邪?”景横刃于膝,真目叱之。浚正色责景曰:“明公亲是人臣,
举兵向阙,圣主申恩赦过,已共联盟,口血未干,而有翻背。沈浚五十之年,且君王之使,安之若命,岂畏逆臣之刀乎!”不管不顾而出。景曰:“是真司直也。”然密
衔之。及破张嵊,乃求浚以害之。

柳敬礼,开府仪同三司庆远之孙。父津,世子詹事。敬礼与兄仲礼,皆少以勇
烈闻名。起家作品佐郎,稍迁扶风大将军。侯景渡江,敬礼率马步七千赴援。至都,
据青溪埭,与景频战,恒首先登场陷陈,甚著威名。台城没,敬礼与仲礼俱见于景,景
遣仲礼经略上流,留敬礼为质,以为护军。景饯仲礼于后渚,敬礼密谓仲礼曰:
“景今来会,敬礼抱之,兄拔佩刀,便可斫杀,敬礼死亦无所恨。”仲礼壮其言,
许之。及酒数行,敬礼目仲礼,仲礼见备卫严,不敢动,计遂不果。会景征晋熙,
敬礼与南康王会理共谋袭其城,克期将发,建筑和安装侯萧贲知而告之,遂遇害。

史臣曰:若夫义重于生,前典垂诰,斯盖先哲之所贵也。故孟轲称:生者小编所
欲,义亦作者所欲,二事必不可兼得,宁舍生而取义。至如张嵊二三子之徒,就义殉
节,赴死如归,英风劲气,笼罩今古,君子知梁代之有忠臣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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